生活随笔:乱世留存的碉楼(4)
百年碉楼
在那腥风血雨的年月里,在那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村村寨寨,妻哭夫、儿哭娘、父哭子的悲惨哭声不绝于耳。
面对这血迹斑斑的历史,我放眼那长满杂草的碉楼,仰望那白云悠悠的蓝天。在我仰天长叹的同时,它们似乎都在向我发问:为什么我们会遭此苦难?
我想,那碉楼里默默无语的一砖一石心明如镜,正是它的无言告诉了我们答案。
清朝末年,清廷政局动荡,反清起义四起,列强入侵,割地赔款,对匪乱无心过问;民国初年,袁世凯闹着称帝,军阀混战,分裂割据,社会动荡。民国政府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外,对民间疾苦也只有装聋作哑。
初时,我们从清《光绪朝东华录》的清廷谕旨和大臣奏折中可略知一二:“……推原其故,土匪以游勇为党羽,游勇以土匪为窝家,并有讼棍蠹胥贿串勾结,不肖兵役包庇分赃,是以迄难破获,及因案发觉,地方官又复规避处分,讳盗为窃,避重就轻,甚至有事主报案反被责押情事,纵恶殃民。”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广州湾﹙今湛江市﹚沦为法国租界后,法国殖民当局与盗匪相勾结,推行以华制华政策,卖给盗匪军火,准许其于市内销售赃物,助纣为虐。盗匪又拉拢一些地方豪强,筹买枪支,囤积粮草,收集国民党散兵游勇,扩充队伍。一些流氓歹徒及破产农民、无业游民相继加入匪帮。至1924年,聚集于徐闻的盗匪就有5000多人。加上雷州半岛地处南方边陲,山高皇帝远,就这样匪患逐渐蔓延,以致后来愈演愈烈。
民国九年(1920年),匪势日盛,在万民呼救下,当时广东军阀陈炯明为巩固后方,首次派出一个团到徐闻剿匪。该团开到徐闻附近时,遭盗匪伏击,仓促应战,被歼一营,后仓皇撤退。不久,盘踞雷州的邓本殷部又派兵剿匪,但因军纪败坏,奸淫掳掠无异于匪。后来,邓部竟与盗匪相互勾结,借盗匪的势力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兵匪一家,匪势更盛。
……
我在幽冥晦暗的屋宇间寻找,在弥漫霉味的碉楼里徘徊。这里的一砖一石无不刻满了悲壮的故事,屋宇间无不回荡过砸烂旧世界的怒吼。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雷州半岛终于火山爆发式的喷发出革命的烈焰,然后汇成滚滚洪流。广州农讲所播下的革命种子在雷州半岛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农民革命运动在半岛大地上风起云涌。他们成立农会,组建农民自卫军,发动武装起义,开展武装斗争,如乐民武装起义、东海仔农民起义等。在距离昌竹园村仅仅二里之遥的英霞村就出了一个名叫程庚的早期农民运动领导人。他自幼恨透了这个盗匪肆虐猖獗、地方恶霸横行乡里的社会,于1921年离家到香港打工,后参加了著名的省港大罢工,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受党组织派遣回到家乡开展农民运动。其间他多次在月朗星稀的夜晚走进昌竹园村,走进这碉楼内,与乡民促膝谈心。在他的启发下该村很多青年走上革命的道路。由于农民运动和党组织的迅猛发展,惊动了反动的国民党当局,他们派兵包围县农会,逮捕程庚,并于1926年10月将程庚秘密杀害。程庚被杀后,省、县各级农会纷纷举行追悼大会,游行示威,向国民党政府提出抗议。昌竹园村人听到他们的领路人被害的消息更是义愤填膺,多少个黑夜沉沉的碉楼里爆发出报仇雪恨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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