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节选:灯突然亮了(22)
丛林
宋刚正要给贵祥打电话,贵祥的电话来了。贵祥已经在皮城。半小时后贵祥就到了小饭馆,身后还跟了两个人。刚刚还愤愤然的金三,此刻怯怯的,若不是宋刚在场,怕是要逃了吧。贵祥狠狠瞪金三,但面对宋刚,瞬间堆砌满脸笑纹,“给哥添麻烦了。”
“怎么回事?”拐进饭馆旁边的巷子,宋刚冷声问。贵祥不安地说:“给哥添麻烦了。”
宋刚盯住他:“去年就开了?为什么上次不说?”
贵祥躲闪着:“不想让这些小事麻烦哥,人家是有证的。”
宋刚冷笑:“人家?你没参与?”
贵祥并不否认:“我入了股。”
宋刚问:“给村里交钱吗?”
贵祥神色活泼了些:“当然交呀,不交怎么可能?”
宋刚问:“多少?”
贵祥说:“一年三千。”
一个砂厂一年少说也有几十万收入。宋刚冷笑一声:“你们可够黑的,难怪你要竞选。”
贵祥没有在意宋刚的挖苦:“我不能一辈子没出息嘛。不过,和哥还是不能比,哥开大矿,我只能和人弄个小砂厂。”
宋刚暗暗心惊。贵祥的神情带着谄媚和讨好,话却夹着锋利的刀片。他的目光压过去,贵祥往后缩了缩。
“那么,这个采砂场是要彻底开下去了?”
贵祥说:“办采砂证费了不少周折,已经投了很多钱,再说……签了五年合同。”
宋刚问:“狼狗是怎么回事?”
贵祥叫屈:“养狗也是没办法,好多村民专以偷盗为生,人看不过来呀。金三完全是个意外,这事怪我,没处理好。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宋刚说:“在宋庄地面上,别太过分了。”
贵祥大虾一样弓了腰,“我晓得了。”
阻止贵祥开厂已不大可能,除非砂厂自个倒了,宋刚也只能警告一番。宋刚不放心金三,让贵祥当着他的面处理,就在那家小饭馆。金三索赔一千五,贵祥立马瞪眼,你又不是金腿。见宋刚皱眉,马上改口,就依你。只是来时没带钱,他让金三先回村,金三死活不肯。贵祥道:“我给你打欠条行不?”金三依旧摇头。贵祥开始掏钱,他带来的两个人也帮着凑,终于凑够。金三不愿意坐贵祥的车,贵祥不答应,他必须把金三交给家人。直到贵祥当宋刚的面做了保证,金三才上了车。
贵祥的砂厂像枚钉子嵌进宋刚的身体。“和哥不能比,哥开大矿,我只能和人弄个小砂厂。”贵祥的话不时在耳边回响,每响一次,那枚钉子就往深扎一点儿。宋刚开了十几年矿,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即便死人,死人又怎样?周边哪个矿不死人?没有什么是不付出代价的。夏龙死后,他被迫退出。不是不愿意开了,是不敢开了。如果可能,他还会开的。一个人拎着酒瓶在马路游荡固然自在,但前呼后拥的感觉更让人迷恋。他放弃了,是不得不放弃,那就是他的一段历史,光彩,炫目。现在不干了,即便他很低调,光环仍在。他打台球,服务生端上的茶也与他人不同。他从未对自己的过去产生怀疑,所以,贵祥那句话着实把宋刚惹恼了。贵祥最多就是个老母鸡,怎可和他这只金凤凰相提并论?他极不舒服却没有发作,并不是因为贵祥是他的两姓兄弟,而是被贵祥谄媚中夹裹的刀片划疼了。那句话追着他。老母鸡和金凤凰不在一个层次,细究却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小偷与大盗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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