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节选:灯突然亮了(32)
丛林
10
火车像一条受了伤的蛇,在灰蒙蒙的大地上蜿蜒,有时还停下来喘息。是趟慢车,慢极了。宋刚终于累了,收回目光。
其实目光中并没有内容,他在回想那个夜晚与金枝的对饮。金枝的故事有诸多疑点,虽然她掏心剖肺。以金枝的本事,怎可由着猎人施暴?她为什么不离婚?猎人丧后才摆脱噩梦,这不是金枝的作风。可是,如果是杜撰的,她胳膊上的累累伤痕又是怎么回事?那些伤绝不是一次留下的,可以肯定,难怪金枝从来不穿短袖。还有贵祥和贵萍的长相,越想差别越大。宋刚被金枝拽进一桩扑朔的迷案。扑腾无果,却又难以摆脱。但不管真相如何,金枝的用意不难明白,虽然她说到贵祥就愤愤的。
“我可全招了,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金枝面带顽皮。那时,宋刚已有了些许酒意,大脑迟滞,说:“当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说的是真话,突然之间浪涛一样的往事涌进脑海,撞击着他。这可不公平哦,金枝说。宋刚承受不了她目光里被酒精浸泡发胀的幽怨,那一刻几乎要说了,随便哪一桩,但忽然间,他结巴了,“我……我……”他咳嗽一声。他欲抓起酒杯,她及时把水杯推至他的面前。半杯水咽下,他改了主意。“你想知道什么?”他咄咄地问。金枝愣了一下,随即转换到保姆角色,“我放肆了,你别介意。”宋刚说:“你可以问的。”金枝摇头:“不,我不该问的。”气氛突然间就尴尬了,对饮再难继续。宋刚把最后的酒干掉。
现在想来,宋刚甚是后怕,差点儿被她揪住。除了示弱,她肯定还想抓住些什么。
火车到达晋城已是傍晚,宋刚在宾馆住了一晚,清早赶到长途汽车站。得先到县城,然后转车到那个乡镇。与以往的单独旅行不同,这次目的很明确。这么多年,汇了多少款,宋刚完全没有计算过,但他从未到过写了无数次地址的地方。不敢去,当然也没必要去。她们需要钱,而不是他这个人。现在,他想去那里看看,只是看看。在那个夜晚和金枝对饮后,他突然间有了这样的念头。也许与金枝有关,也许与金枝无关。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他的秘密之一。
到了县城,却又迟疑起来,他听到胸腔的撞击。是不是太过冒失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若是他的身份被识破,后果真不好预测。又想,既然来了,看看又如何?只是远远地看看。宋刚一时难以决定,他走进一家削面馆。山西地界,自然要吃削面,一大碗削面吃完,宋刚坐了几分钟,待额头的汗落干净,往车站走去。中巴车还停着,车主喊再有五分钟就开车了,宋刚没再犹豫。上车时,车主还推了他一把。宋刚把双肩包抱在怀里,视死如归般的想,交给上天好了。
但车出县城,宋刚却有些后悔。一再自问,是不是太冒险了?是不是太冒失了?然后,他又寻出种种理由给自己打气。中午终于摇到镇上,宋刚快吐了。下车,宋刚马上招了辆黑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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