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节选:尴尬的饭局(4)
饭局
老李抓起桌上的茅台酒瓶,亲自过来给我倒酒,一边说你都要退休的人了,老孙,犯不着还这么磨磨叽叽、畏畏缩缩嘛!酒斟满了,他回到座位上,又冲我举起酒杯,老孙啊,咱比你小五岁,还有年头要熬,不比你,咱装孙子那是没办法的事啊!你现在还怕谁,我看除了怕老婆,谁也犯不上你怕!桌面上终于出现了真实的笑声。他这么说,我根本就回不上话,只好再次恳求喝一口吧,我说再一口闷,我就要倒了。老李哈哈笑了,一摆手,好,就一口吧。他自己倒是又一口喝干了,嘴里还啧啧有声:茅台酒就是***的不一样,有劲儿,不上头,好东西!其实看得出,梁明这么重视那位未到的重要客人而冷落了桌上其他人,老李是有气的,他好像已经忍无可忍,他接下来又跟桌上其他几位一口一个地干起来,算是终于把桌上尴尬的气氛冲淡了些,或者说,把气氛弄得有些热烈起来了。
我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年轻人这时对我悄声说,我看梁主任今晚弄的这个饭局真有些不合时宜啊。我听清楚了,也悄声问,为什么?年轻人苦笑一下,我是说,他请的对象有问题。我问,你知道他今晚到底请的是什么大人物啊?年轻人看着我,仿佛十分惊异于我对此一无所知。他把瘦削的肩膀靠上我,声音更低了:今晚梁主任请的是——哦,哦哦,我连声应着,脑子里终于把那个人的模样和身份想了起来。那是一年前刚刚从这里晋升到外省某市担任要职的,姓张,我们应该算是面熟但从没打过交道。据说,张在外省那个城市做得风生水起。我说,这么说,他回来了?年轻人说,是路过,带了一个考察团,今晚就住在城里。你想想看,请他来吃饭,捎带上咱们这些人,不是不对路子吗?他那个级别的领导来了,让咱们讨好他,陪他喝好吃好?他黑着脸说,神情透着厌恶与鄙夷。我说,可能梁主任这个时候正有事求他呢?年轻人把怪异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遍,可能没看出什么异常。唉,可能吧。他说,就动起筷子吃菜了。
桌上已出现了喧哗声,仿佛真正出气氛了。我也应该选择一个目标喝上一杯,说说话,烘托一下气氛嘛。我端杯跟右边的这位我忘记了姓名和职务的男人敬过去,他哦了一声,显得有些激动,把酒杯碰过来,似乎就等着我的主动了;他突然腾出左手勾住我的脖子,低下头,慎重地跟我咬耳道,老孙啊,我要是你就不再掺和这种场合了,没意思啊,你还图什么呢?我说得对不对,没意思啊!我一连应声“啊!啊”了好幾下,后面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这都什么人啊?这话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啊?我一时间觉得他们似乎全知道今晚这个饭局为了谁。
这时梁明又进了屋,手里握着手机,显然刚刚通完电话,神情也明朗些了,说快了快了,然后招呼大家,喝吧,放开喝吧,领导说马上就到了。他今晚可是有两场应酬呢!
相关阅读
-
旧故事:父辈们
台湾的十六弟书仁,清明节要回老家上坟,我去郑州飞机场接他。 十六弟是九叔父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特别像二奶奶。机场出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九叔父去台湾前是国民党洛阳
-
生活随笔:回忆,过去的甜味儿
北方人嗜酸,南方人爱甜,肉羹里都放糖。汪曾祺老先生说:“苏州菜只是淡,真正甜的是无锡,无锡炒鳝糊放那么多糖,肉包的肉馅里也放很多糖,没法吃!”饭菜里都放糖,虽然味
-
生活随笔:心地善良,心怀悲悯,一生定能行好运
清晨的校园里,清风习习,鸟鸣啾啾。 一如往常,在学校操场边的一排香樟树下,我胡打了一通自创的“五禽戏”,拉伸后,准备再做一百个俯卧撑。刚趴下来没做几个,突感有东西掉
-
小说故事:牛粪也有着独特的清香
官里传出消息,皇上纳妃,当朝官员如有待嫁女儿,可以将画像上呈甄选。 李知府很激动,他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待字闺中。 当然得先找一名画师。 应征者络绎不绝,经层层筛选,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