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文选:在天堂,我们不会伤害我们所爱的人(3)
保护
“有人在纽约等着你吗?”她问。
我从书上抬起头,撒谎道:“我的工作。”
我不仅没有工作,也没有在找工作,因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给任何人机会。”她说。
“我给了他们很多机会。”
“你得和一个人继续下去,才能知道他是否值得交往。”她接着说道。
“也许是我不值得交往,也许是我有问题。”
“这就是你害怕发现的吗?”她问。
“我害怕我能做的事。”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我们都应该对自己能做的事心存敬畏。”她说。
“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我说。
“你没出任何问题,也没你想的那么另类。把氧气罩给我,你用光了我的气力。”她说。
护士来照料她时,我留在房间里。我喜欢这个护士,祖母也喜欢她。她是个大块头女人,很有幽默感,举止不慌不忙,让人觉得她做的是一份体面的工作,或者我希望如此。那天,我正在收拾书时,她走进房间,帮祖母取下假牙。为了不显露出我的不安,不让祖母感到尴尬,我没有移开目光。我站在那里,一件童年往事浮现在脑海。那些天我一直住在祖母家,半夜感到不舒服,于是走进她的房间,她摆摆手,阻止我往前走。不过,我还是瞥见她伸手去拿假牙,把它放进嘴里。她是一个有品位的女人,总是小心避免引起别人的反感。这就是她从不和任何人谈论她父亲自杀的部分原因。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但她只是在几年前我冒昧地追问时才说起过。
“什么事你都想知道。”她说。
“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我说。
“没有人问过,我也从来没有讲过我的故事,也许这是个错误。”她说,似乎如释重负,又有些许不情愿。
“我和父亲很亲近,但我对他的麻烦一无所知。他的死令人震惊。他没有留下遗书,没有解释,一个字都没有,留下的只有债务,包括他为我举办豪华婚礼的费用。”
他是一位著名律师,她在奢华的环境中长大,但他抛弃了家人,而不是直面破产危机,这让她对深爱的父亲失望至极。
“你得偿还债务吗?”我问。
“你祖父的家人不得不介入其中。他们宽厚慷慨,而且有能力负担一切,但这并不能减少我的耻辱。”她说。她知道婆婆并不赞成这桩婚事,认为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女人,对我祖父来说太过轻浮,这无疑加重了她的耻辱。祖母决心证明婆婆错了,而她父亲的自杀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我从不要求什么,从不假装什么,也从不抱怨。多年以后,婆婆终于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说她错看了我。”
“你没有什么可羞愧的。”我说。
“我为父亲感到羞愧。”她说。
祖母去世后,我发现,在她精心保存的信件中,有她丈夫、孩子、孙辈、其他家人和朋友的来信,但是没有她父亲的信,甚至在她的日记里也不曾提到过他。有时候遗漏比供述会暴露更多信息,她对父亲的强烈否定并未消除他在她生命中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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