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文选:在天堂,我们不会伤害我们所爱的人(5)
保护
前天,姑姑让我代表全家去给祖母买件礼物。
我感到难以置信,“我们要交换礼物?”
“这是圣诞节,我们总是交换礼物。”姑姑说。
“祖母快要死了,她心里清楚。假装这是一个普通的圣诞节,简直是一种侮辱。”我说。
“安静一次吧,照我的话去做。”姑姑说。
“我不想参与这个游戏,找别人做吧。”说完我转身离去。
尽管我提出抗议,晚饭后,我们还是互相交换了礼物,祖母让我打开她的礼物。
“我没有心情拆礼物。”我说。
“我也一样。”她说。
我的表妹,一个忧心忡忡的女人,走上前帮她拆开。这是一件漂亮的睡衣,她后来下葬时穿上了这件衣服。我不知道是谁买的,但我敢肯定,他在买的时候不会想到这个。活着的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癖性,那就是在面对死亡时忽略死亡。
她瞥了一眼礼物,说:“我累了。”
我扶她回到床上,直到这时,我才看出她和我们一起坐在餐桌旁遭受的痛苦。
屋里没有其他人时,我将额头靠在床沿儿上。
“很难保持不变,”她闭着眼睛说,“就连烦恼过一段时间也会变得无聊。”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我接到电话,赶紧冲向祖母的房间。护士正在给她测脉搏,祖母看上去精疲力竭,我知道她就要走了。姑姑打电话给医生,她到了之后,指示护士在静脉点滴中加入镇静剂,护士照着做了。然而,没过多久,祖母就醒了过来,喝了一小口咖啡,接着呼吸又變得沉重起来,持续12小时的痛苦就这样开始了。
直到最后时刻,祖母依然神志清醒,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知道她知道我在那里。我相信她想安慰我,但我不需要安慰,我需要结束这一切。
她在那段时间遭受的痛苦让我愤怒。护士取下她的假牙,当我提出抗议时,她说这个时候假牙会让她不舒服。等到别人都离开时,在祖母的配合下,我把假牙放回她的嘴里。
“谢谢你!”她低声说。
我父亲和他的两个妹妹不断地进进出出房间,后来我知道他们一直在忙着安排葬礼。我和表妹留在祖母身边,她能听到我说话,所以,我俯下身,对她说:“我想发现我的价值。”
她向我眨眨眼,意思是我得自己去发现。
我知道祖母的宗教信仰对她来说是一种安慰,我知道她希望我也有这些信仰。令她沮丧的是,我一直拒绝教会,但我的朋友,一个年轻的耶稣会信徒会来给她做临终圣事。
“这是最好的礼物。”祖母拉着我的手说。
真是出乎意料,祖母最终由我托付给基督,也许对她来说这样最有希望。当我看着她死去时,我脑海中唯一想到的天堂是我听一个朋友所描述的地方:在天堂,我们不会伤害我们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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