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散文:选择记忆(7)
稻乡惦记
有了这样的情况,在晒场上分稻谷时就有一些故事发生。
那也是在傍晚,干完了一天的农活,大伙儿安安心心地聚集到晒场上分稻回家,家家户户都挑来了自家的空稻箩。晒场上人多嘴杂,叽叽喳喳,甚是热闹。社员各自用自家的稻箩装好稻谷,过秤,上账,而后挑回家。故事就发生在过秤、上账环节,那可是核心环节。有位老先生装满稻箩,没有过秤、上账,将一担稻谷径自挑回家去。他动作迅速,手脚麻利,很快便从家中挑着空稻箩返回晒场。
当场没人发现。待老先生回到晒场,再次装满稻箩,准备过秤时,问题来了。司秤员忽然反应过来,对那老先生说,你刚才挑回家的那担稻谷没有过秤。老先生支支吾吾,凑在马灯光里于秤杆上数星点的他,脸上红一块紫一块。晒场上所有的声音顿时停下来,出现闪电之后雷鸣之前令人恐怖的寂静。
接下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女人又哭又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想饿死我一家老小,算我老姑妈白养了你!”
原来,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司秤员,竟是那位老先生的表兄弟。平时见面都是老表长老表短的,关键时刻别人没说,他这位老表倒是说了,弄得老先生欲钻地缝。
因为一担稻谷,几十年的亲戚反目了。很长时间里,两家上下三代人见面不说话,路遇绕开走。
很多年后,谈起当年事,那位老先生已不介意:家里老老少少八九张嘴,总不能缝了几张吧。张开的嘴巴,都需要稻米填啊。
五
想起告别“双抢”,我从内心里感激一位被世人尊为“水稻之父”的袁隆平老人。他老人家几十年来一直泡在水田里,打入水稻内部,倾听水稻的心声,探寻水稻的秘密。老人家在水稻的种子上下功夫,一次又一次刷新了水稻的单产纪录。他甚至以种子的力量拓展水田,在海水滩涂和盐碱地里种植水稻。
他老人家做得太多太好了。谷丰致贱,稻米在人心目中位置下降,误以为稻谷来得不难,少种一点也没问题。
我曾跟朋友开玩笑说,二十年来,那一大批靠圈地盖楼发财的富豪们真该感谢“水稻之父”。
在茅庐和稻谷之间,假如有去有留,必须作出选择,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会选留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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